董其昌宣導從真跡悟入筆法,其書法與書論皆影響深遠。清人楷書,若論筆法鮮活,深得晉唐古意,首推劉墉、王文治,二人皆深受董其昌的影響。包世臣評劉墉為「華亭高足」,而劉墉亦許其「一語道破」。王文治對董其昌的推崇則可謂無以復加:「余嘗謂晉人書如如來禪,唐人書為菩薩禪,宋人書為祖師禪。自晉而後,雖宗風不墜,然無有敢稱佛者矣。惟明董文敏,深證書禪,直入自在神通,遊戲三昧,其殆辟支佛乎?」

  楷書大字和小字的筆法貫通起來,這是一個書法的難題,如果不能對晉唐墨蹟有深刻的體驗,實在很難做到。細審敦煌六朝隋唐寫本以及王僧虔《太子舍人帖》、智永《真草千字文》等名家墨蹟,小字與大字雖然不能無異,但用筆的肌理並無二致。試將六朝隋唐寫經墨蹟展大臨寫,從小字到大字的過渡是非常自然的。如果將《樂毅論》《黃庭經》等小楷刻帖展大臨寫,若無「將死句參為活句」的工夫,則異常艱難。

  圖:傳王羲之書《黃庭經》  若論小楷,鍾繇、王羲之、王獻之等晉賢法帖歷來為無上範本。然而,魏晉名家真跡流傳極少,所傳者大多為刻在棗木版上或石版上的刻帖。古人無影印技術,除雙鈎響搨之外,摹勒上石然後製作拓本是最為常見的複製手段。

  圖:王鐸臨古帖軸  有明一代,書家輩出。前有「三宋」與「二沈」,猶以宋克雅有古意。中有文徵明、祝允明、王寵為代表的吳門書派,汲古出新,不讓元賢。後有徐渭、董其昌、張瑞圖、黃道周、倪元璐、王鐸、傅山諸家,如百花盛開,絢爛之極。筆者解讀明代書法時,有兩點困惑常於腦海中縈繞不去,特在此表出,期待能夠就教於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