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不同于世界任何其他政黨,它的存在促使我們重新思考什么是政黨。中國共產黨是中國內生的現象,無疑具有中國特色。它的非凡成就在於其能夠在100年的歷史中,找到一種將巨大改革能力與中國社會和文化深刻結合的方法。中國共產黨自1949年以來對中國的重要性無與倫比。

  在理解中國共產黨這件事上,西方做得極其失敗。這種愚昧無知在2016年後又達到新的高度。中國共產黨被等同于蘇聯共產黨。但是它們幾乎沒有共同之處。蘇共在歷史上的失敗是災難性的,而中共無疑是過去100年中最成功的政黨。用傳統馬克思主義是不能理解中國共產黨的。早在1949年以前,中國共產黨的馬克思主義已經本土化了。而且,中國共產黨植根于儒家思想,或者可以說,它是馬克思主義和儒家思想的混合體。中國共產黨是與中華文明同樣複雜,並由中華文明塑造的產物。

  西方堅信一黨制是不可持續的,因為其欠缺內在的改革動力。這並不符合中國共產黨的歷史。相較於世界任何其他政黨,中國共產黨表現出卓越的改革能力。從第一代領導人到第二代領導人形象地展現了這種改革能力。鄧小平堅定地推動對內改革,對外開放,將中國融入全球經濟。這種發展路線的根本變革只能是一個深深植根于社會並擁有強大自信的政黨才能執行的。中國共產黨立足實事求是,在改革開放期間堅持該原則,眼下種種更是實事求是這種精神的展現。專業主義、經驗主義和科學方法是中國治理的標誌。

  西方對于國家治理的關注大多着眼于選舉民主,國家能力被放在了次要位置,而中國則將國家能力放在首要地位。這種情況在歷史和當下都與精英治國緊密相關。兩個例子就可以說明中國治理的超凡競爭力:一是中國過去40年的經濟增長,二是中國應對新冠疫情的成功。

  因為自身的歷史、文化和巨大體量,中國是獨特的,它從未將自己視為別國治理的榜樣。中國從來沒有要求其他國家要變得跟自己一樣。與美國、英國或者前蘇聯不同,中國共產黨從不認為其政治制度可以成為別國的模板。中國的崛起也沒有改變這一點。長遠來看,我們應當意識到,隨着中國日益增加的影響力和重要性,其他國家可能在不同方面將中國視為范本,比如經濟政策、疫情應對、科技創新、治理能力或者氣候變化應對。

  中國要在2049年全面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那是大概30年後的事。在那之前,大家只能推測中國能夠到達的地方和達到的高度。中國很有可能是世界上有史以來最大的經濟體,兩倍或三倍于美國的體量,它的國民將享有極高的生活水平,城市之間和城市內部旅行所需的時間將大大減少。屆時,中國大部分的人口是2000年之后出生的,他們未曾經歷過中國積貧積弱的年代,換句話說,人們的期待將大為不同。治理和領導一個持續變化的國家,將要求中國共產黨繼續內在的變革。將務實與從長計議的中國傳統結合在一起是非常好的立足點。可以肯定的是:基於過往的成績、治理能力和變革能力,中國共產黨仍將是中國的領導者、建築師和導師。

  (作者是英國劍橋大學高級研究員,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高級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