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問集/難得一見的口罩歌劇周光蓁

  各種表演藝術中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最大無疑是聲樂。張口放聲高歌是防疫大忌。因此隨着疫情稍退,歌劇、合唱的演出復甦最慢。正在進行的香港藝術節儘管個別節目現場演出,但是歌劇還是欠奉。由於製作龐大,疫情形勢如轉下坡,全部泡湯。

  相信很少人會預料,首部疫後演出的完整歌劇,由香港演藝學院創造歷史。三月下旬演出的莫扎特《伊多美尼奧》三小時巨著,一周內演出三場,由該院音樂學院和舞台及製作藝術學院聯手合作,動員近八十位獨唱、樂隊、合唱同學,加上逾百人幕後燈光、服裝、布景等製作人員,合力炮製這部鮮有演出的歌劇瑰寶。整個演出、製作嚴謹流暢、一絲不苟,讓這所藝術少林寺,展現香港演藝的明天。

  我出席了三月二十七日的最後一場,演出最突出之處,當然是台上所有演出者全程戴着口罩演唱(見附圖),連單獨在台右方的古鍵琴手也口罩不離。這大概是歌劇演出史的首次。各人迎難而上,勇氣可嘉。

  由三十六人組成的演藝交響樂團首先奏出序曲,樂隊在樂池的聲音較小,管樂聲部更有膠板分隔,但在指揮徐惟恩下,伴奏頗為到位。序曲結束前,幔幕垂垂升起,歌劇女主角流亡公主伊莉亞單獨在台上,一開聲,震懾全場。擔任女高音的張瀞丹,以純正意大利發音,如泣如訴唱出委婉哀愁,其唱腔溫馴甜美、感情豐富,加上不錯的演技,每次完成詠嘆調,引來一陣陣掌聲。

  中場休息時,向坐在後面的聲樂系主任阮妙芬教授請教,才知悉張瀞丹是位來自深圳的聲樂四年級本科生,這次演出是她首次擔任主角,前途無限。

  在場也遇上香港「歌劇之父」盧景文教授和夫人,閒談中得悉對戴着口罩演出有點不習慣。但是如果換一個角度看,有生之年曾幾何時聽到全台獨唱、合唱口罩版本的歌劇?那也許是為藝術作出的另類犧牲,為的是在完全停擺逾一年之後,可以為現場聽眾演出既精彩又不失安全的歌劇。歷史會記載這一刻,到時我們可以自豪地說:我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