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拜登3月31日公布一項總支出高達2.3萬億美元的基建計劃。這項雄心勃勃的工程被命名為「重建美國美好」(Build Back Better)計劃,號稱「人的一生只可能經歷一次」,媒體紛紛給這項計劃冠上「拜登經濟學」或「拜登新政」等標籤。

  美國基礎設施老化與世界第一的大國地位越來越不相稱。美著名專欄作者弗里德曼數年前訪問上海,回國後在《紐約時報》撰文,稱目睹中國機場及乘坐磁懸浮列車等,回到美國彷彿到了「第三世界」。

  弗里德曼的說法有點誇張,但美國基建老化是不爭的事實。美國媒體把拜登的這項計劃形容為一場政治豪賭。為了爭取兩黨的支持,他用中國作為坐標,以此激勵美國人,稱這項計劃「能讓美國在與中國的競爭中勝出」。看來不扯上中國,難以凝聚美國社會的共識。

  從對拜登基建計劃的大致梳理中可以看出,他對基建的定義不僅僅是傳統意義上的概念,例如加快建設養老及殘障護理中心則是基建的新理念。而對公屋修繕的投入旨在解決種族不平等,更多融入了民主黨的政策理念。被特朗普一直掛在嘴邊的「讓美國再次偉大」,這一次讓拜登收穫了「殊榮」,一些民主黨支持者稱,這才是真正讓美國偉大的工程。

  共和黨人士批評拜登的計劃掀起了「失控的支出狂潮」。前總統特朗普稱,「這是給中國和其他許多國家送了一份大禮,數以千計的工廠、數百萬個就業崗位和4萬億美元的收入將會從美國轉移到其他國家」。在特朗普看來,通過對企業加稅為基建籌資,將給美企帶來災難。在特朗普上任的第一年,他就出台了大規模減稅法案,將企業所得稅稅率從35%下調至21%,並大幅度下調了跨國公司將利潤匯回美國的稅率。但是更多的經濟學家不以為然,認為加稅放緩經濟復甦、削弱美國經濟全球競爭力的說法不成立,恰恰是這項計劃將會提振美國經濟增長,僅此一項每年就能拉動美國GDP增長0.2%以上。

  一些經濟學者指出,拜登的所作所為只不過是恢復了50年前的做法,當時美基建、研發、技術商業化領域的公共投資在經濟中所佔的比例遠遠高於今天,「美國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認真進行公共工程投資了」。著名經濟學家克魯格曼發表文章稱,「拜登經濟學是就像蘋果派一樣是典型的美國味」。無論是西奧多.羅斯福開鑿巴拿馬運河,還是富蘭克林.羅斯通過新政、建設農村電網,抑或是50年代艾森豪威爾執政期間修建的高速公路網,都是美國政府通過大規模投資建設起來的。而上個世紀60年代,約翰遜總統執政期間,出台了「偉大社會計劃」,着眼於社會及民權等工程,旨在緩和當時極度惡化的種族矛盾。

  這些年來美國一直在吃老本,基礎設施老化遭到廣泛詬病。奧巴馬執政期間,曾兩次提出基礎設施規劃,最後不了了之。特朗普上台以後,曾提出總額1萬億美元的十年基建計劃,最後也是無疾而終。這一次,拜登提出的基建計劃時間跨度達8年之久,換句話說,是以民主黨能夠連任為決策基礎,所以拜登前幾天宣布有意競選連任也就不足為怪了。

  無論是「拜登新政」還是歷史上的「舊政」,美國從來不缺少雄心或野心,而眼下最缺的就是執行力。執行力取決於多重複雜因素的掣肘,僅美國建設成本一項就無法與70年前相提並論。目前,美國地鐵的建設成本是歐洲國家的數倍,更是世界平均水平的7倍。前不久,拜登的《疫情救濟法案》沒有得到任何一位共和黨參議員的支持,而上一次能夠僥幸通過,則利用了「預算和解(Budget Reconciliation)」程序,避免了共和黨的「拉布」行為,而這一次的基建計劃審議則很難如法炮製,因為在涉及直接支出法案表決上,每年在國會只給一次這樣的機會。所以,拜登的這項計劃能否如願在美國慶日之前獲得通過,將成為巨大的變數。

  美國的「例外主義」既成就了昨日的美國,也拖累了今日的美國。美國人的傲慢導致其不願向世界其他國家學習,基建成本居高不下。中國早已取代美國,成為世界基建大王,但不幸的是,拜登在這項計劃中將中國視為對手,而不是合作夥伴,進一步擠壓了中美兩國在此領域的合作空間。隨着拜登對華政策全面檢討的完成,中美關係轉圜的機會之窗正在一個個關閉。

  再過20天我們將迎來一年一度的「地球日」,拜登有意在這一天召開視頻氣候峰會,並向中國領導人發出了邀請。雖然拜登團隊在不同場合表明,無意與中國對抗和衝突,但說的多,做得少。基建與環保顯然是中美領導人共同的話題,也有許多經驗與教訓值得分享。中美領導人若同處一台,會碰撞出什麼思想火花,恐怕也是四月份值得期待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