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街道名稱可以發現城市歷史和發展。美國不少州份的街道都以數目字命名,例如紐約第四十二街,乃是劇場集中地,因此成為現代音樂劇的代名詞。但是成行成列的街道全部順序編排,雖說井然有序,但卻顯得呆板,欠缺特色和背景。香港開埠初期以英籍港督的名字命名街道,例如砵典乍街,充滿殖民地色彩,但另外亦有大量與內地相關的街道,例如廣東道、上海街,足以證明香港與祖國地理關連。

  最近因應新冠肺炎疫情而熱烘烘的新填地街,在我的童年時代已經存在,但其實是更早時期填海而來的區域。該區每一幢舊樓宇都有自己的獨立編號,有別於現時每個屋苑在一個街道編號內包含多幢座數。十歲之前,我住在廣東道九九二號五樓其中一個板間房,距離新填地街不遠。記憶中,晚飯後我與鄰居的同齡孩子跑出戶外,附近已經是海邊及施工地盤。我們在岸邊追逐玩耍,甚至拿起地上的小石頭互相拋擲。有一次我給別人用小石擲破頭顱,媽媽要將我送院醫治。那是六十年代的生活瑣事。

  舊式唐樓群就是一個小社區,居民全都是勞動階層,左鄰右舍,互相照應。有時我媽媽要工作而未能帶我上學,我便跟着鄰居的嬸嬸及其孩子一起出門,直至晚上也在鄰家吃飯,甚是平常。這種生活模式,在現今「各家自掃門前垃圾」的香港社會,已不復再。

  第四波疫情仍未平息,新填地街周邊的樓宇引發傳播鏈,我才知道該區現已成為居港尼泊爾人的新社區。雖說他們在香港屬於少數族裔,經濟條件所限只可聚居於舊式唐樓,但是他們同樣是香港居民,沒有人願意或故意感染新冠肺炎。這時候,我又想起許冠傑的名曲《同舟共濟》:「既決意留在這條船,齊齊令它不遭破損,困境挑戰,奮勇地面對,令到這條船,永不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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