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20日正式就任美國第46任總統,抗疫與復甦美國經濟等內政問題成為新總統的最優先處理的事項。但當今的世界相互聯繫,外交既是內政的延續,也是轉嫁國內矛盾的一種手段。從這個意義上說,美國對華政策的調整也應當成為美國政策的優先選項。尤其是疫情肆虐的今天,更需要中美兩個大國共同應對,而不是各自為戰。

  1月19日,美參議院就準內閣成員進行任職聽證。中國無疑成為提問的一大焦點,「美國對華強硬」是兩黨的共識,也是美國當下的「政治正確」。無論是候任國務卿還是準國防部長,抑或是候任財政部長和準國家情報總監,他們無一例外地談到中國。

  西方媒體都在放大他們有關「中國挑戰」或「中國威脅」的表述。在這樣的場合,這些準內閣官員對華說幾句狠話、以迎合反華議員的味口也是預料之中的事。但仔細辨識之後,還是能感受到這些人與特朗普政府閣員的微妙差異。至少布林肯並沒有認為「中國是最大威脅」,而是停留在「中國是最大挑戰」這個層面。

  挑戰與機遇相伴而生。當前的中美關係的確是挑戰大於機遇。在特朗普政府的毒化之下,美國人對中國的好感度急劇下降,雙方關係的民意基礎遭到極大削弱。但把中美關係的惡化完全歸咎於特朗普政府有失公允。其實在奧巴馬政府的後期,隨着「亞太再平衡戰略」的推出,以及在南海等問題上的較量,雙邊關係已經處於從量變到質變的拐點。只不過特朗普上台,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對中美關係的惡化起到了加速度的作用。

  實踐證明,中美兩國的交惡不僅給世界帶來了災難,也給兩國人民帶來了巨大傷害。本世紀前兩次美國發生的大危機因中美之間的合作,總算化險為夷。而新冠疫情恰恰在兩國關係急劇惡化的時候不期而至,特朗普一開始就將抗疫問題政治化,讓美國付出了痛苦的代價,最終也葬送了他自己的政治生命。

  美國對華強硬政策經歷了這四年的固化、制度化和妖魔化,指望兩國關係立即回暖無異於天方夜譚。但值得期待的是,這屆政府都是奧巴馬政府時期的老臣,將大大縮短新政府的磨合期;同時美國外交團隊的成員經驗豐富,對華認知相對清醒,多了一些確定性和可預見性。可以預料,未來美國對華政策的主基調將是競爭為主、合作為輔,冷色將是近期兩國關係的底色。

  特朗普戀戀不捨地離開了白宮,現在到了蓋棺論定的時候。雖然特朗普聲稱自己是幾十年以來唯一沒有發動戰爭的總統。不錯,就熱戰而言,他只在2018年底下令對敘利亞發射了59枚導彈,但是特朗普對華發動的「新冷戰」,對第二大經濟體實行全面遏制,從政治、經濟、科技、人文交流等方面與華進行全面「脫鈎」,對世界造成的破壞不亞於一場熱戰。尤其是將中美關係上升到白種人與黃種人之間的文明衝突,更是突破了國與國之間相處的底線。

  在大選初期,拜登曾表示,「中國不是威脅,更談不上偷吃美國午餐的問題」,但他的講話不僅遭到了共和黨的批評,而且也遇到了黨內的挑戰,後來拜登改口稱,「中國是美國的主要威脅」。但在其當選後,又一次回調了自己的觀點,認為「俄羅斯是美國最大威脅,而中國是最大的競爭對手」。

  中美之間存在競爭並不可怕,關鍵是要把兩國的競爭納入良性軌道,決不能再搞「走美國的人路,讓別人無路可走」那一套。前幾天,中國公布了2020年GDP達101多萬億人民幣(約15.6萬億美元),而美國內生產總值將在2019年的21.7萬億美元的基礎上至少收縮3.6%,這意味着中國的GDP將達美國的73%左右,這是二戰以來兩個大國之間實力最接近的一次。無論是美對蘇發動的冷戰,還是美國上世紀80年代初對日本的打壓,這兩個國家的GDP從未超過美國的40%。

  中美實力的進一步走近,這是美國不得不面對的客觀現實。正像國安會印太事務協調員坎貝爾所言,美國的對華政策目標不可能以打垮中國為目標,必須思考與中國和平共處的問題。如果拜登對華政策的理論出發點基於這一事實,我們有理由對未來中美關係不必太過悲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