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政客投美亂國

格魯吉亞「玫瑰」凋零

  圖:薩卡什維利2004年手持玫瑰投票,贏得了大選 路透社

  顏色革命之禍 4

  2003年,格魯吉亞政客薩卡什維利(Mikheil Saakashvili)在西方支持下發動「玫瑰革命」成功奪權。然而在他治下,格魯吉亞不顧與俄羅斯比鄰而居的地緣政治和地緣經濟現實,全面倒向西方,嚴重壓縮該國經濟與外交空間。2012年,薩氏在本國政壇失勢後即放棄國籍,轉身投向烏克蘭的「顏色革命」,甚至撈到了敖德薩州州長一職,但之後又被烏克蘭褫奪國籍,過去兩年多一直無國可歸。這位西方培養的職業政客,從棋子到棄子,成為歷史上一個可悲可笑的註腳。

大公報駐烏克蘭特約記者 張 浩

  「希望變成失望。才過了一年,革命的承諾就已經開始褪色。薩卡什維利已經擁有了選舉賦予的龐大資源,同時他還要通過啟動憲法修正案來進一步鞏固其權力,削弱議會的作用,他被賦予的權力超出任何民選總統」。格魯吉亞「玫瑰革命」一周年後,曾衝在革命前線的格魯吉亞青年律師協會主席蒂娜.希達舍麗徹底失望了。

  與美政客私交甚密

  然而就在一年前,人們還在為「米沙」(薩卡什維利的昵稱)狂熱,對他充滿了不切實際的期待。

  2003年11月2日,首都第比利斯寒風凜冽,當時的格魯吉亞經歷了蘇聯解體的痛楚,經濟低迷的彷徨,執政八年、有「高加索銀狐」之稱的時任總統謝瓦爾德納澤(Eduard Shevardnadze)已經讓人們厭倦,且民間流傳着各種對他不利的傳言。

  剛剛在議會選舉中失利的薩卡什維利,以選舉結果與民調數據不符為由走上街頭。當時37歲的他符合民眾所有美好的期待。他履歷清白,風度翩翩,有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法學碩士學位,還有個美麗的荷蘭妻子。他此前在謝瓦爾德納澤的親自提攜下,33歲就當上了司法部長,那時第比利斯的年輕人都以成為他的「粉絲」而自豪。

  然而更關鍵的是,他私底下與美國時任總統小布什、美國時任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拜登、美國資深參議員麥凱恩等私交甚篤。他比當過前蘇聯外長的謝瓦爾德納澤更加親美,也更得美國政客的歡心。

  自從開始反對自己政治上的引路人──謝瓦爾德納澤後,薩卡什維利每次在公眾場合露面都會拿一枝鮮紅的玫瑰,引起了支持者的廣泛效仿。因此,他領導的這場街頭奪權運動後來也被稱為「玫瑰革命」。

  當時俄羅斯《生意人報》駐第比利斯記者寫道,「當薩卡什維利登上舞台後,我看到了一位有魅力的領導者。人們甚至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也對他說什麼根本不感興趣,但他的每一句話都能引起民眾的喜悅。」當時就連街頭執勤的警察也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衝記者說,「米沙是對的」。

  仗西方撐腰 強闖議會奪權

  2003年11月21日,在手持玫瑰的薩卡什維利帶領下,數千名示威者衝入了格魯吉亞議會。儘管他們在議會選舉中失敗了,但他們拒絕承認結果,因為這不符合他們認定的民調。示威者有恃無恐的更主要原因是,他們身後站着美國和整個西方社會。當時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已發表聲明,公開指責這次選舉違反民主原則,明確對格魯吉亞反對派表示支持。

  美國國務卿鮑威爾甚至親自給謝瓦爾德納澤打電話,勸其放棄總統職務。更令謝瓦爾德納澤尷尬的是,當時急於修復與西方關係的俄羅斯也動搖了,尚未認清西方真面目的俄外長伊萬諾夫來到第比利斯,勸謝瓦爾德納澤全身而退。此時,縱橫政壇多年的「高加索銀狐」已經沒有選擇了,即便他還是合法的民選總統。

  示威者們在「親愛的米沙」的號召下圍着議會大樓守夜,他們在廣場上打起篝火載歌載舞,廣場大屏幕一遍遍播放着他們闖入議會大樓的違法「壯舉」。他們很清楚,在西方大國和俄羅斯都已默許的背景下,他們的「胡鬧」必將被全世界原諒。

  謝瓦爾德納澤卸任時,看着自己一路提攜上來卻最終站在對立面的薩卡什維利,他輕輕地說了一句「你們現在可以承擔起領導國家的責任了」,然後就離開了。10年後的2012年,看到薩卡什維利執政給格魯吉亞國家和人民造成的巨大傷痛後,謝瓦爾德納澤在採訪中對自己當年在壓力下交權的決定後悔不已:「薩卡什維利並沒有解決格魯吉亞的根本問題」,「我當時別無選擇,只能被迫辭職。現在我要為當年將權力交給他,向格魯吉亞人民一千次地懺悔。」

  盲目親西反俄 外貿損失慘重

  背離與俄羅斯國家和民間友好歷史傳統,不顧兩國密切的經濟合作關係,轉而積極向西方靠攏,是獨聯體國家「顏色革命」後的必然選擇,這也是西方支持新領導人上台所得到的「報酬」。格魯吉亞也不例外,薩卡什維利上台後立即任命法國籍格魯吉亞僑民祖拉比什維利為外交部長,任命美國軍事學院畢業的卡帕納澤為武裝力量總參謀長,全面向西方看齊。他與「橙色革命」後上台的烏克蘭總統尤先科東西呼應,在西方支持下於2005年12月初成立了旨在抵禦俄羅斯影響的「民主選擇共同體」,聯合外高加索、波羅的海沿岸,及黑海沿岸的9個國家共同打造繞俄羅斯西部和西南部的一個反俄火環。歐安組織、北約、歐洲委員會等組織紛紛派代表出席捧場。

  然而,與眾多獨聯體國家一樣,格魯吉亞無法改變與俄比鄰而居的地緣政治和地緣經濟的現實,反俄的國家戰略反而在相當程度上壓縮了經濟外交空間。未能殺敵八千,反而自損一萬。

  格魯吉亞葡萄酒曾是蘇聯國宴上的珍品,也是該國銷往俄羅斯的最大宗出口產品。2006年,俄羅斯衛生部宣布禁止從格魯吉亞進口葡萄酒,且一禁就是10年。根據格方統計,此舉對該國葡萄酒行業造成沉重打擊,相關行業失業率高達70%。很多在格魯吉亞投資建廠的西方企業也同樣損失慘重。

  2007年末,過去的盟友再次發動街頭運動,將矛頭指向總統。靠街頭革命上台的薩卡什維利很清楚,沒有西方的支持,街頭革命只是一場無根的鬧劇。他以「恢復首都交通」的理由親自簽署了驅散集會的命令,508名示威者被送進了醫院,還有一個名為「伊梅季」的電視台被勒令停播。

  政治豪賭 與俄五日戰爭慘敗

  2008年8月8日,也就是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當天,薩卡什維利開始了其任內最大的一次豪賭。他派軍隊向兩個名義上屬於格魯吉亞,但實際完全自治的兩個共和國(南奧塞梯和阿布哈茲)發起進攻。結果眾所周知,俄羅斯利用薩卡什維利政權的失誤,抓住時機打了一場漂亮的局部戰爭,正式支持這兩個自治共和國獨立。五日戰爭期間,當薩卡什維利聽到空中傳來俄軍直升機的聲音時,撲倒在保鏢身下的狼狽之相至今令人難忘。格魯吉亞遭受重創,徹底失去了解決國內分離狀態的可能,更讓他失望的是,西方國家並未向派軍支援,選擇了口頭支持、袖手旁觀。

  高加索和平研究所的著名學者扎卡耶什維利指出,在治國戰略上,薩卡什維利毫無章法,所有的行動都是為了完成短期戰術任務;在人事政策方面,薩卡什維利更看重對他個人的忠誠度而不是能力和專業性;在最關鍵的領土問題上,薩卡什維利缺乏戰略思維,一敗塗地。「薩卡什維利政府盡力使格魯吉亞具有一個現代民主國家的外觀,但最終(國家)就像那些外表粉飾得很好看的破房子,外表亮麗,裏面卻腐爛不堪」。

  淪無國籍人士 流亡近兩年

  2012年,薩卡什維利在「專制傾向和選舉舞弊」的指責聲中黯然下台。他在格魯吉亞聲名掃地,且被憲法禁止奇謀求第三個任期後,於是將眼光轉向了正在醞釀着另一場「顏色革命」的烏克蘭。2013年末,他跑到獨立廣場向烏克蘭人傳授自己的鬥爭經驗,呼籲年輕人像他當年那樣去佔領政府大樓,佔領議會。他後來還在美國《華盛頓郵報》上發表文章,宣稱烏克蘭應為俄羅斯做出示範,成為經濟增長和民主改革的典範,就像「西柏林成為東柏林人民的燈塔一樣」,全然不顧烏克蘭人均收入不足俄羅斯半數。

  在所謂的「烏克蘭親歐盟示威運動」勝利後,薩卡什維利成功在異國開啟政治生涯「第二春」,他被新上台的烏克蘭總統波羅申科任命為烏南部要地敖德薩州州長。

  但很快兩人鬧崩了,薩卡什維利2016年11月宣布辭職,組織起新政黨,有意競選總統大位。作為回擊,波羅申科2017年7月剝奪了他的烏克蘭公民身份。而他此前為了在烏克蘭繼續從政,主動放棄了格魯吉亞的公民身份。在烏克蘭新總統澤連斯基今年5月重新給予他國籍前,薩卡什維利近兩年時間一直是無國籍人士。

  在這兩年間,他一度強行踏入烏克蘭境內,聲稱要討回國籍,最後被警察趕至第三國波蘭,宛如一場鬧劇。薩卡什維利又希望重回故鄉,但格魯吉亞當局堅決拒絕,並指出他屬於「潛逃」狀態。格魯吉亞檢方2014年起控訴他多項罪名,包括2007年的鎮壓和平集會;非法闖入伊梅季電視台;非法沒收商人帕塔爾卡齊什維利的資產;2005年組織毆打議員格拉什維利;故意隱藏2006年銀行家吉爾格夫利亞尼的死亡真相;以及2009年至2012年非法挪用500萬美元國家資金。第比利斯法庭最終於2018年判其三年監禁。一旦薩卡什維利回國,就會立即被投進大牢。

  雖然他2019年時見風使舵,及時投靠了澤連斯基,也因此重新獲得烏克蘭國籍。但薩卡什維利在該國已是臭名昭著,他當年在基輔街頭號召烏克蘭人起來反對波羅申科的時候,就有民眾沖他喊:「你搞壞了你的國家,你還要來搞壞我們的嗎?米沙,請你走開!」

  作為一名職業政客,薩卡什維利說過很多蠱惑人心的話,亦真亦幻,如霧如電。但有一句話相信是他的肺腑之言:「『玫瑰革命』使格魯吉亞認識到,發動一場革命遠比改造一個失敗的國家要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