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氣流通、不誤點,以及有咖啡作伴的情況下,我算是一個特別喜歡坐長途火車與飛機的人。在火車上,窗外的風景(以至過隧道的黑暗)也是寫意的,在飛機上,狹窄的空間讓我有一份難以解釋的安全感。然而,無論是在火車,或飛機上,我都害怕一件事:在起程後的兩個小時,去洗手間。

  在不少荷里活電影裏,飛機上的洗手間是引人入勝的,總有男女主角於當中親密纏綿的片段。我懷疑,這都是創作人親身體驗的反方向操作式心理補償:當我們對一事、一物,或一地點極度厭惡,我們可能對它有更浪漫、更美化的想像。現實中,交通工具上的洗手間更像《屍殺列車》上的空間──混亂、骯髒、充滿恐懼。

  如果每件事都有一種相應的運氣的話,我的「洗手間運氣」是蠻差的。我總是會遇到遭人惡劣使用後的洗手間,而經驗告訴我:在起程後的第二至三個小時,交通工具上洗手間的衛生狀態會達至最低水平。

  以飛機為例,起飛後的頭半小時是「蜜月期」,沒有多少人要用洗手間,而洗手間維持在衛生的高水平。然而,當航程進入到「後飛機餐」階段,洗手間面對的考驗便來了。大家的生理時鐘大同小異,都在餐後用洗手間,而只要有兩三個乘客沒有妥善使用,洗手間很快就會進入「破窗」狀態。

  所謂「破窗」,那就是當一個不良的環境被放任存在,人們就會在心理上被驅使仿效,甚至變本加厲,導致不良的環境變得更差。換言之,當一幢大樓的破窗沒有修理好,那就會有誘使更多的人破壞更多的窗,而當飛機上的洗手間已經髒亂到一個程度,大家就會更放任的隨意使用。但我想,真正的「破窗點」不在洗手間的時空,而在我們內心的修養。在事事講求排隊、秩序的現代文明社會,「不要做任何的事難為了下一個使用者」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這樣的道理也做不來,只可能是一個人的修養破了太多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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